凤鸣时，我在敌国当咸鱼

南梁王宫的琉璃瓦上凝着一层血雾。

虞昭昭蜷在母妃寝殿的梨花木柜中，透过镂空雕花的缝隙，看见父王的龙靴踏过满地瓷片。

他手中那盏鸩酒在月色下泛着幽蓝的光，像极了她幼时在蛊族禁地见过的鬼蝶翅膀。

“陛下……昭昭她……”母妃的嗓音嘶哑如裂帛，指尖死死抠住梁帝的袍角。

“蛊族余孽，本就该死。”

梁帝一脚踹开她，金线绣龙的衣摆扫过昭昭的鼻尖，“若非为了长生蛊，你以为朕会容你这妖女诞下孽种？”

昭昭咬住腕间缠着的鲛绡，血腥味在口中漫开。

这是母妃两个时辰前匆匆系上的，浸过曼陀罗汁的绡帕能隐去生人气息。

柜角暗格里躺着只玄铁密匣，匣面蜿蜒的蛊纹正随着殿外喊杀声忽明忽暗。

“喀嚓”一声脆响。

她看着母妃的脖颈以诡异的角度垂下，青瓷般的肌肤下浮起蛛网般的黑纹。

梁帝将空了的酒盏砸向铜镜，碎裂的镜面映出千百个扭曲的昭昭——发间玉簪己碎成齑粉，唯有眉间那点朱砂痣红得灼眼。

“报——北周军破东华门了！”

宫人的惨叫被铁蹄声碾碎。

梁帝慌乱中撞翻烛台，火舌瞬间吞没了鲛纱帐。

昭昭趁机滚出木柜，炽焰燎焦了半幅裙裾。

母妃的手尚有余温，指尖点在她心口，殷红的血珠渗入朱砂痣。

密匣突然发出蜂鸣。

“昭昭，记住……”垂死的女人瞳孔骤缩，蛊纹自她颈间疯狂蔓延，“藏锋于钝，见血则......”话音未落，殿门轰然洞开。

月光与火光照亮银甲上的饕餮纹，昭昭抱着密匣急退三步。

北周铁骑如黑潮涌入，为首的男人玄甲覆面，手中陌刀还在滴着守城将领的血。

他的目光扫过梁帝僵首的**，最终落在她怀中的密匣上。

“蛊族圣物。”

男人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，“交出来。”

昭昭踉跄着跌坐在母妃身侧，佯装去探鼻息。

袖中暗藏的蛊虫咬破指尖，鲜血滴在密匣锁孔处。

当男人伸手擒她手腕时，匣盖突然弹开，血雾中窜出千百只赤红蛊虫，暴雨般扑向军士面门。
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
她趁机撞开暗窗跃入莲池，寒冬的池水如万**骨。

身后传来陌刀破水声，腰间鲛绡却被水草缠住。

男人擒住她后颈提出水面时，昭昭终于看清他的眼睛——漆黑瞳仁里浮着层诡异的金雾，像月食时未褪尽的光晕。

“倒是伶俐。”

他扯落她湿透的面纱，拇指重重碾过朱砂痣，“可惜太蠢。”

刀锋抵上咽喉的刹那，昭昭突然伸手扯开他的护腕。

褪色的丝带缠在男人腕间，与她怀中那半块残玉上的蛊纹严丝合缝。

金瞳剧烈震颤。

趁他失神的瞬息，昭昭咬破舌尖喷出血雾。

蛊虫自池底蜂拥而至，却在触及男人皮肤时纷纷爆裂。

她听见自己肋骨折断的脆响，整个人被掼在假山上。

密匣脱手飞出，匣中血色蛊虫闪电般钻入她心口。

“主上！

东南角门有南梁残部......”亲卫的急报被男人抬手截断。

他俯身捡起染血的残玉，金雾在眸中翻涌成漩涡：“把这哑女扔进俘虏营。”

昭昭在剧痛中模糊地想，他怎知自己会装哑？

首到被拖过满地尸骸时，她才发现喉间当真失了声。

心口蛊印灼如烙铁，母妃临终的耳语在脑海中炸响——“见血则启......”北周军营的火把在夜色中连成赤链蛇。

昭昭蜷在囚车角落，望着渐远的王宫化作冲天火柱。

密匣在怀中发出微弱震动，她摸索到内侧凸起的蛊纹，借着月光辨出八个字：“蛊王醒世，天下同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