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重生焊工复仇
混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比李昂预想的来得更快。，外面就乱起来了。脚步声、喊叫声、敲击声混成一片，有人在喊“去找人修”，有人在喊“去叫周基地”，还有人在哭——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。，听着外面的动静，手里握着焊枪。“系统，供暖系统破坏任务完成了吗？任务进度：50%。需要制造持续混乱，迫使周建国提前启动清人计划。当前混乱程度：轻度。”。，走到门口，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。，暖气管道的蒸汽还在往外喷，能见度不到两米。有人端着盆往裂缝那边跑，想接水——不对，不是接水，是想把裂缝堵上。，蒸汽更大了。“别泼水！那是蒸汽！”有人喊。“那怎么办？关总阀！关总阀！总阀在哪儿？不知道！”。
他知道总阀在哪儿。上辈子他修过三次，就在地下二层最里面，周建国办公室隔壁。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。
他躺回床上，闭上眼睛。
混乱才刚刚开始。
半小时后，暖气停了。
不是总阀关了——总阀还没找到——是管道里的水喷光了。裂缝不再往外喷蒸汽，但管道也凉了，冰凉冰凉的，摸着像冰棍。
走廊里的白雾慢慢散去，露出狼藉的景象：满地是水，结了一层薄冰，墙上、门上、天花板上全是水渍。几个端着盆的人站在那里，面面相觑。
“暖气呢？”
“没了。”
“那今晚怎么办？”
没人回答。
李昂打开门，走出去。
走廊里的人看见他，像是看见了救星。
“李师傅！李师傅，您可出来了！暖气管道爆了，您快看看能不能修？”
李昂没说话，往裂缝那边走。
走到跟前，他蹲下来看了看那道裂缝。是他烧开的那道，边缘不规则，金属变形严重。
“修不了。”他说。
那几个人愣了。
“怎么修不了？您不是焊工吗？”
“焊工也得有材料。”李昂站起来，指着裂缝，“这一段烧坏了，需要换新的。有备用的管道吗？”
没人说话。
“有焊条吗？有氧气瓶吗？有乙炔吗？”
还是没人说话。
李昂看着他们。
“那就修不了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，身后有人喊：“李师傅，那您说怎么办？”
李昂没回头。
“找周基地。”
他回到隔间，把门关上。
三分钟后，有人敲门。
“李师傅，周基地让您去一趟办公室。”
李昂站起来，拿起焊枪，打开门。
门外站着的是周强。
这小子脸上带着笑，但那笑容跟周建国不一样，透着一股狠劲儿。
“李师傅，请吧。”
李昂跟着他走。
穿过走廊，上楼梯，到地下二层。这一层的暖气还在——管道系统是分区的，地下二层的管道独立运行，没受影响。
周建国的办公室在最里面，门口站着两个守卫。周强推开门，往里努了努嘴：“进去吧。”
李昂走进去。
周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，脸上还是那副真诚的表情，但眼神有点不对。他面前放着一杯热水，冒着热气。
“老李，坐。”
李昂坐下。
周建国看着他，看了几秒钟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老李，咱们认识几年了？”
“三年。”李昂说。末世第三年，确实认识三年了。
“三年。”周建国点了点头，“这三年，我对你怎么样？”
李昂没说话。
周建国等了几秒，没等到回答，自己接着说：“我觉得我对你不错。你刚来的时候，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，是我给你安排的隔间。你女儿生病那次，是我让人给她送的药。你干活累了，我让你歇着，让年轻人顶上。对不对？”
李昂看着他。
这些话，上辈子他也听过。那时候他听得热泪盈眶，觉得周建国是天大的好人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周建国又叹了口气。
“那你能不能告诉我，今天这事儿是怎么回事？”
李昂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周建国的眼神慢慢变了。那层真诚的壳子下面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拱。
“老李，暖气管道是你焊的。你焊的东西，我心里有数。三年了，从来没出过问题。今天突然就爆了，爆的位置还是你焊的接口。你说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李昂沉默了几秒。
“管道老化了。”他说。
周建国盯着他。
“三年就老化？”
“天气太冷。金属脆化。”
周建国又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跟上辈子一模一样，真诚，亲切，温暖。
“行，老李，我信你。”他站起来，绕过办公桌，走到李昂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我就知道，你不可能干那种事。你是什么人？你是基地的脊梁骨。基地好了，你才好，对不对？”
李昂看着他。
“对。”
周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收回手。
“那就这样。今晚辛苦一下，带人去把管道修好。需要什么材料，直接说，我想办法给你弄。”
李昂站起来。
“修不了。”
周建国的笑容顿了一下。
“修不了？”
“管道烧坏了，需要换新的。没有备用管道。”
周建国看着他，眼神又变了。
“老李，你是焊工。你说修不了，那谁能修？”
李昂没说话。
周建国盯着他，盯了几秒钟，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，坐下。
“那你说，怎么办？”
李昂看着他。
上辈子，这个人也是这么问他的。问完了，不等他回答，就自己做了决定。
这一次，他不会再等了。
“周基地，”他说，“暖气停了，地下三层的人今晚会冻死一半。明天早上，地上会多几十具**。您打算怎么办？”
周建国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害怕，是别的什么。李昂看不太懂，但能感觉到，这个人正在脑子里飞快地算账。
“老李，”他说，“你先回去。这事儿我来处理。”
李昂站着没动。
“周基地，我有个建议。”
周建国看着他。
“说。”
“地下三层的人，不能全冻死。但暖气一时半会儿修不好，需要时间。这段时间，可以先把一部分人转移到地下二层。”
周建国的眼睛眯了眯。
“一部分人？”
“老人。”李昂说，“老人抗冻能力差，年轻人还能撑一撑。先把老人转移上来，年轻人留在下面。等管道修好了，再让他们回去。”
周建国看着他，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
李昂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他在想，这老头是不是脑子坏了？主动提出把老人转移上来？这不是帮着他请人吗？
“老李，”周建国说，“你这建议……”
“周基地，”李昂打断他，“我女儿也在下面。她才四十出头，不算老人。我提这个建议，是为了基地好。”
周建国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跟上辈子一模一样，真诚，亲切，温暖。
“老李，你是个明白人。”他站起来，又走到李昂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行，就按你说的办。我这就让人安排。”
李昂点了点头，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来，回头看了周建国一眼。
“周基地，有一件事我想问您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东区那八个老人，已经送去地面建筑了。那边条件怎么样？”
周建国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复如常。
“挺好的。有炉子有棉被，比下面暖和。”
李昂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推开门，走出去。
走廊里，周强靠在墙上，看见他出来，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李师傅，聊完了？”
李昂没理他，直接往前走。
他回到地下三层。
走廊里挤满了人。暖气管道的裂缝还在那里，但已经不喷蒸汽了，只有冷风从那个口子往里灌。有人裹着被子站在走廊里，有人在收拾东西，有人在哭。
他穿过人群，往南区走。
走到老张头的门口，他停下来。
门关着。
门上的三道铁条还在，焊得结结实实。
他敲了敲门。
“张师傅。”
没声音。
他又敲了敲。
“张师傅。”
还是没声音。
他蹲下来，从门缝往里看。
门缝很窄，看不太清，但他看见了一双脚。那双脚躺在地上，穿着那双他认识的破棉鞋，一动不动。
李昂蹲在那里，看着那双脚，看了很久。
“系统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“在。”
“老张头死了？”
系统沉默了两秒。
“目标张德福，生命体征：无。死亡时间：约两小时前。”
两小时前。
就是那声闷响的时候。
李昂站起来，看着那扇门。
月光从通风口照进来，照在门上的三道铁条上。焊缝还是那么光滑，那么均匀，焊得结结实实。
他亲手焊的。
“李师傅！”
身后有人在喊他。
他转过身，看见小赵跑过来，气喘吁吁。
“李师傅，不好了！上面来人了，说要清人！让所有六十岁以上的都去地面建筑！”
李昂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小赵喘了几口气，往他身后看了一眼。
“李师傅，您……您这是……”
李昂往旁边让了让。
小赵看见了那扇门，看见了门上的三道铁条，看见了门缝里那双脚。
他的脸白了。
“李师傅，这是……”
“老张头。”李昂说。
小赵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远处传来喊声。有人在喊“集合”，有人在喊“快点”，还有人在哭。
李昂转身，往喊声的方向走。
小赵在后面喊他：“李师傅！您去哪儿？”
李昂没回头。
“看看。”
他走到集合点的时候，那里已经围了一大群人。
全是老人。六十岁以上的，七十岁以上的，满头白发的，拄着拐棍的。他们被从各自的隔间里赶出来，挤在走廊里，有人穿着棉袄，有人只穿着秋衣，有人连鞋都没穿好。
周强站在最前面，身后是十几个持枪的年轻人。
“都别吵！”他喊，“听我说！”
人群安静了一点。
“地下三层暖气坏了，一时半会儿修不好。你们留在这里会冻死。上面安排你们去地面建筑，那边有炉子有棉被，比下面暖和。现在排好队，一个一个往上走！”
没人动。
周强的脸沉下来。
“没听见吗？排队！”
还是没人动。
周强往前走了一步，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老头，拖着往楼梯口走。那老头吓得腿都软了，被他拖着走，嘴里喊着“我不去我不去”。
人群骚动起来。
“凭什么让我们去？”
“地面建筑能住人吗？”
“我们不去！”
周强回过头，看着那些人，眼神冷得像外面的雪。
“不去也得去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那十几个年轻人冲进人群，开始往外拽人。老人的哭喊声，年轻人的呵斥声，脚步声，撞击声，混成一片。
李昂站在人群外面，看着这一幕。
上辈子，他没看见过这个。那时候他在城墙上焊裂缝，等他下来的时候，老人已经“自愿”走了。
现在他看见了。
他看见一个老**被两个年轻人架着往外拖，她拼命挣扎，拖鞋掉在地上，光着的脚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蹬出一道道血痕。
他看见一个老头抱着门框不松手，被人生生掰开手指，拖走的时候手指还在流血。
他看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**跪在地上，给周强磕头，说“我孙子还在下面，我走了谁照顾他”。周强一脚把她踹开，说“你孙子有人照顾”。
他站在那里，看着这一切。
他的焊枪在他手里，温温的，像老张头的炉子。
“李师傅！”
小赵又跑过来了，脸色比刚才还白。
“李师傅，您女儿！您女儿被他们抓了！”
李昂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……她拦着不让带人走，被周强的人按住了！”
李昂转身就跑。
他跑到南区的时候，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他拨开人群，挤进去。
李婉跪在地上，两个年轻人按着她的肩膀。她的嘴角在流血，头发散乱，眼睛瞪着面前的周强，像一头护崽的母狼。
“松手。”周强说。
那两个年轻人没松。
周强看着李婉，忽然笑了。
“哟，李师傅的女儿？长得还挺有味道。”
他弯下腰，伸手去捏李婉的下巴。
李婉一偏头，躲开了。
周强的脸色变了。
他直起身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带走。”
那两个年轻人把李婉从地上拽起来。
李昂冲上去。
“站住！”
他挡在他们面前。
周强看着他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。
“李师傅，您女儿妨碍公务，我带走问几句话，不过分吧？”
李昂看着他。
“放开她。”
周强笑了笑。
“李师傅，您别急。我就是问问话，问完了就放回来。您放心，我不会把她怎么样的。”
他看着李昂，眼神里带着点挑衅。
“怎么，您信不过我？”
李昂握紧焊枪。
他脑子里飞速转着。金属感知，十米范围。周强的异能核心在胸骨后面，三厘米大小。能量焊条，十支，在他怀里。如果他现在动手，能不能在一瞬间焊死那个核心？
“叮！系统警告：当前环境不适合动手。目标周围有12名持枪守卫，其中3名异能者。宿主胜率：2%。建议暂避锋芒。”
2%。
李昂的手指松了松。
他看着李婉，看着她嘴角的血，看着她瞪大的眼睛。
“爸，别管我。”她说。
周强笑了。
“听见了吗李师傅？您女儿让您别管她。您就听她的吧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那两个年轻人拖着李婉走了。
李昂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周围的人慢慢散去。有人看他一眼，赶紧移开目光。有人从他身边走过，假装没看见他。有人小声嘀咕：“李师傅的女儿也敢动，这下麻烦了。”
小赵站在他旁边，手足无措。
“李师傅，怎么办？我去找周基地？”
李昂没说话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焊枪。
金属柄上有一道划痕，是他第三年焊城墙时不小心磕的。那时候他还年轻，手稳，眼准，焊出来的焊缝又平又匀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走廊尽头。
那里是楼梯口，通往地下二层。再往上，是地下一层。再往上，是地面。
他的女儿，正在被人往地面上拖。
“李师傅？”小赵喊他。
李昂没理他。
他开始往前走。
“叮！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，建议冷静。”
他没停。
“叮！当前胜率仍然低于5%，建议暂缓行动。”
他没停。
“叮！任务‘复仇之路（第一阶段）’进度：80%。完成第一阶段后可获得300能量，升级至中级焊工，解锁新技能。建议优先完成任务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第一阶段完成条件是什么？”
“制造持续混乱，迫使周建国提前启动清人计划。当前混乱程度：重度。清人计划已启动。任务进度：80%。剩余20%需等待清人计划完成。”
等待。
李昂站在那里，握着焊枪。
他要等。
等那些老人被送去地面建筑。等清人计划彻底完成。等拿到那300能量，升到中级焊工，解锁新技能。
然后，再动手。
他转过身，往回走。
小赵追上来：“李师傅，您去哪儿？”
“回去。”李昂说。
“回……回去？您女儿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走进自己的隔间，把门关上。
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走廊里的声音还在继续。哭喊声，呵斥声，脚步声，撞击声。一声一声，像刀子往他心口上剜。
他闭上眼睛。
上辈子，他没看见这些。他只是在第二天听说，老人自愿搬到地面建筑了，那边条件挺好的，有炉子有棉被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那些人不是自愿的。那边条件也不好。他们会被冻死，**，或者被丧尸**。就像老张头，死在他亲手焊的门闩后面。
他睁开眼睛。
“系统。”
“在。”
“如果我死了，我女儿会怎么样？”
系统沉默了几秒。
“根据当前环境分析，目标李婉的存活概率约为17%。”
17%。
上辈子，她活到了最后吗？他不知道。
但这次，他不能让这个数字变成现实。
他从床上坐起来，拿起焊枪。
外面，哭喊声渐渐远了。那些老人，正在被一个个拖上去，拖到地面建筑，拖到零下六十度的风雪里。
他听着那些声音，握紧焊枪。
快了。
他知道总阀在哪儿。上辈子他修过三次，就在地下二层最里面，周建国办公室隔壁。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。
他躺回床上，闭上眼睛。
混乱才刚刚开始。
半小时后，暖气停了。
不是总阀关了——总阀还没找到——是管道里的水喷光了。裂缝不再往外喷蒸汽，但管道也凉了，冰凉冰凉的，摸着像冰棍。
走廊里的白雾慢慢散去，露出狼藉的景象：满地是水，结了一层薄冰，墙上、门上、天花板上全是水渍。几个端着盆的人站在那里，面面相觑。
“暖气呢？”
“没了。”
“那今晚怎么办？”
没人回答。
李昂打开门，走出去。
走廊里的人看见他，像是看见了救星。
“李师傅！李师傅，您可出来了！暖气管道爆了，您快看看能不能修？”
李昂没说话，往裂缝那边走。
走到跟前，他蹲下来看了看那道裂缝。是他烧开的那道，边缘不规则，金属变形严重。
“修不了。”他说。
那几个人愣了。
“怎么修不了？您不是焊工吗？”
“焊工也得有材料。”李昂站起来，指着裂缝，“这一段烧坏了，需要换新的。有备用的管道吗？”
没人说话。
“有焊条吗？有氧气瓶吗？有乙炔吗？”
还是没人说话。
李昂看着他们。
“那就修不了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，身后有人喊：“李师傅，那您说怎么办？”
李昂没回头。
“找周基地。”
他回到隔间，把门关上。
三分钟后，有人敲门。
“李师傅，周基地让您去一趟办公室。”
李昂站起来，拿起焊枪，打开门。
门外站着的是周强。
这小子脸上带着笑，但那笑容跟周建国不一样，透着一股狠劲儿。
“李师傅，请吧。”
李昂跟着他走。
穿过走廊，上楼梯，到地下二层。这一层的暖气还在——管道系统是分区的，地下二层的管道独立运行，没受影响。
周建国的办公室在最里面，门口站着两个守卫。周强推开门，往里努了努嘴：“进去吧。”
李昂走进去。
周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，脸上还是那副真诚的表情，但眼神有点不对。他面前放着一杯热水，冒着热气。
“老李，坐。”
李昂坐下。
周建国看着他，看了几秒钟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老李，咱们认识几年了？”
“三年。”李昂说。末世第三年，确实认识三年了。
“三年。”周建国点了点头，“这三年，我对你怎么样？”
李昂没说话。
周建国等了几秒，没等到回答，自己接着说：“我觉得我对你不错。你刚来的时候，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，是我给你安排的隔间。你女儿生病那次，是我让人给她送的药。你干活累了，我让你歇着，让年轻人顶上。对不对？”
李昂看着他。
这些话，上辈子他也听过。那时候他听得热泪盈眶，觉得周建国是天大的好人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周建国又叹了口气。
“那你能不能告诉我，今天这事儿是怎么回事？”
李昂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周建国的眼神慢慢变了。那层真诚的壳子下面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拱。
“老李，暖气管道是你焊的。你焊的东西，我心里有数。三年了，从来没出过问题。今天突然就爆了，爆的位置还是你焊的接口。你说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李昂沉默了几秒。
“管道老化了。”他说。
周建国盯着他。
“三年就老化？”
“天气太冷。金属脆化。”
周建国又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跟上辈子一模一样，真诚，亲切，温暖。
“行，老李，我信你。”他站起来，绕过办公桌，走到李昂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我就知道，你不可能干那种事。你是什么人？你是基地的脊梁骨。基地好了，你才好，对不对？”
李昂看着他。
“对。”
周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收回手。
“那就这样。今晚辛苦一下，带人去把管道修好。需要什么材料，直接说，我想办法给你弄。”
李昂站起来。
“修不了。”
周建国的笑容顿了一下。
“修不了？”
“管道烧坏了，需要换新的。没有备用管道。”
周建国看着他，眼神又变了。
“老李，你是焊工。你说修不了，那谁能修？”
李昂没说话。
周建国盯着他，盯了几秒钟，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，坐下。
“那你说，怎么办？”
李昂看着他。
上辈子，这个人也是这么问他的。问完了，不等他回答，就自己做了决定。
这一次，他不会再等了。
“周基地，”他说，“暖气停了，地下三层的人今晚会冻死一半。明天早上，地上会多几十具**。您打算怎么办？”
周建国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害怕，是别的什么。李昂看不太懂，但能感觉到，这个人正在脑子里飞快地算账。
“老李，”他说，“你先回去。这事儿我来处理。”
李昂站着没动。
“周基地，我有个建议。”
周建国看着他。
“说。”
“地下三层的人，不能全冻死。但暖气一时半会儿修不好，需要时间。这段时间，可以先把一部分人转移到地下二层。”
周建国的眼睛眯了眯。
“一部分人？”
“老人。”李昂说，“老人抗冻能力差，年轻人还能撑一撑。先把老人转移上来，年轻人留在下面。等管道修好了，再让他们回去。”
周建国看着他，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
李昂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他在想，这老头是不是脑子坏了？主动提出把老人转移上来？这不是帮着他请人吗？
“老李，”周建国说，“你这建议……”
“周基地，”李昂打断他，“我女儿也在下面。她才四十出头，不算老人。我提这个建议，是为了基地好。”
周建国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跟上辈子一模一样，真诚，亲切，温暖。
“老李，你是个明白人。”他站起来，又走到李昂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行，就按你说的办。我这就让人安排。”
李昂点了点头，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来，回头看了周建国一眼。
“周基地，有一件事我想问您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东区那八个老人，已经送去地面建筑了。那边条件怎么样？”
周建国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复如常。
“挺好的。有炉子有棉被，比下面暖和。”
李昂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推开门，走出去。
走廊里，周强靠在墙上，看见他出来，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李师傅，聊完了？”
李昂没理他，直接往前走。
他回到地下三层。
走廊里挤满了人。暖气管道的裂缝还在那里，但已经不喷蒸汽了，只有冷风从那个口子往里灌。有人裹着被子站在走廊里，有人在收拾东西，有人在哭。
他穿过人群，往南区走。
走到老张头的门口，他停下来。
门关着。
门上的三道铁条还在，焊得结结实实。
他敲了敲门。
“张师傅。”
没声音。
他又敲了敲。
“张师傅。”
还是没声音。
他蹲下来，从门缝往里看。
门缝很窄，看不太清，但他看见了一双脚。那双脚躺在地上，穿着那双他认识的破棉鞋，一动不动。
李昂蹲在那里，看着那双脚，看了很久。
“系统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“在。”
“老张头死了？”
系统沉默了两秒。
“目标张德福，生命体征：无。死亡时间：约两小时前。”
两小时前。
就是那声闷响的时候。
李昂站起来，看着那扇门。
月光从通风口照进来，照在门上的三道铁条上。焊缝还是那么光滑，那么均匀，焊得结结实实。
他亲手焊的。
“李师傅！”
身后有人在喊他。
他转过身，看见小赵跑过来，气喘吁吁。
“李师傅，不好了！上面来人了，说要清人！让所有六十岁以上的都去地面建筑！”
李昂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小赵喘了几口气，往他身后看了一眼。
“李师傅，您……您这是……”
李昂往旁边让了让。
小赵看见了那扇门，看见了门上的三道铁条，看见了门缝里那双脚。
他的脸白了。
“李师傅，这是……”
“老张头。”李昂说。
小赵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远处传来喊声。有人在喊“集合”，有人在喊“快点”，还有人在哭。
李昂转身，往喊声的方向走。
小赵在后面喊他：“李师傅！您去哪儿？”
李昂没回头。
“看看。”
他走到集合点的时候，那里已经围了一大群人。
全是老人。六十岁以上的，七十岁以上的，满头白发的，拄着拐棍的。他们被从各自的隔间里赶出来，挤在走廊里，有人穿着棉袄，有人只穿着秋衣，有人连鞋都没穿好。
周强站在最前面，身后是十几个持枪的年轻人。
“都别吵！”他喊，“听我说！”
人群安静了一点。
“地下三层暖气坏了，一时半会儿修不好。你们留在这里会冻死。上面安排你们去地面建筑，那边有炉子有棉被，比下面暖和。现在排好队，一个一个往上走！”
没人动。
周强的脸沉下来。
“没听见吗？排队！”
还是没人动。
周强往前走了一步，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老头，拖着往楼梯口走。那老头吓得腿都软了，被他拖着走，嘴里喊着“我不去我不去”。
人群骚动起来。
“凭什么让我们去？”
“地面建筑能住人吗？”
“我们不去！”
周强回过头，看着那些人，眼神冷得像外面的雪。
“不去也得去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那十几个年轻人冲进人群，开始往外拽人。老人的哭喊声，年轻人的呵斥声，脚步声，撞击声，混成一片。
李昂站在人群外面，看着这一幕。
上辈子，他没看见过这个。那时候他在城墙上焊裂缝，等他下来的时候，老人已经“自愿”走了。
现在他看见了。
他看见一个老**被两个年轻人架着往外拖，她拼命挣扎，拖鞋掉在地上，光着的脚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蹬出一道道血痕。
他看见一个老头抱着门框不松手，被人生生掰开手指，拖走的时候手指还在流血。
他看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**跪在地上，给周强磕头，说“我孙子还在下面，我走了谁照顾他”。周强一脚把她踹开，说“你孙子有人照顾”。
他站在那里，看着这一切。
他的焊枪在他手里，温温的，像老张头的炉子。
“李师傅！”
小赵又跑过来了，脸色比刚才还白。
“李师傅，您女儿！您女儿被他们抓了！”
李昂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……她拦着不让带人走，被周强的人按住了！”
李昂转身就跑。
他跑到南区的时候，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他拨开人群，挤进去。
李婉跪在地上，两个年轻人按着她的肩膀。她的嘴角在流血，头发散乱，眼睛瞪着面前的周强，像一头护崽的母狼。
“松手。”周强说。
那两个年轻人没松。
周强看着李婉，忽然笑了。
“哟，李师傅的女儿？长得还挺有味道。”
他弯下腰，伸手去捏李婉的下巴。
李婉一偏头，躲开了。
周强的脸色变了。
他直起身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带走。”
那两个年轻人把李婉从地上拽起来。
李昂冲上去。
“站住！”
他挡在他们面前。
周强看着他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。
“李师傅，您女儿妨碍公务，我带走问几句话，不过分吧？”
李昂看着他。
“放开她。”
周强笑了笑。
“李师傅，您别急。我就是问问话，问完了就放回来。您放心，我不会把她怎么样的。”
他看着李昂，眼神里带着点挑衅。
“怎么，您信不过我？”
李昂握紧焊枪。
他脑子里飞速转着。金属感知，十米范围。周强的异能核心在胸骨后面，三厘米大小。能量焊条，十支，在他怀里。如果他现在动手，能不能在一瞬间焊死那个核心？
“叮！系统警告：当前环境不适合动手。目标周围有12名持枪守卫，其中3名异能者。宿主胜率：2%。建议暂避锋芒。”
2%。
李昂的手指松了松。
他看着李婉，看着她嘴角的血，看着她瞪大的眼睛。
“爸，别管我。”她说。
周强笑了。
“听见了吗李师傅？您女儿让您别管她。您就听她的吧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那两个年轻人拖着李婉走了。
李昂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周围的人慢慢散去。有人看他一眼，赶紧移开目光。有人从他身边走过，假装没看见他。有人小声嘀咕：“李师傅的女儿也敢动，这下麻烦了。”
小赵站在他旁边，手足无措。
“李师傅，怎么办？我去找周基地？”
李昂没说话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焊枪。
金属柄上有一道划痕，是他第三年焊城墙时不小心磕的。那时候他还年轻，手稳，眼准，焊出来的焊缝又平又匀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走廊尽头。
那里是楼梯口，通往地下二层。再往上，是地下一层。再往上，是地面。
他的女儿，正在被人往地面上拖。
“李师傅？”小赵喊他。
李昂没理他。
他开始往前走。
“叮！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，建议冷静。”
他没停。
“叮！当前胜率仍然低于5%，建议暂缓行动。”
他没停。
“叮！任务‘复仇之路（第一阶段）’进度：80%。完成第一阶段后可获得300能量，升级至中级焊工，解锁新技能。建议优先完成任务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第一阶段完成条件是什么？”
“制造持续混乱，迫使周建国提前启动清人计划。当前混乱程度：重度。清人计划已启动。任务进度：80%。剩余20%需等待清人计划完成。”
等待。
李昂站在那里，握着焊枪。
他要等。
等那些老人被送去地面建筑。等清人计划彻底完成。等拿到那300能量，升到中级焊工，解锁新技能。
然后，再动手。
他转过身，往回走。
小赵追上来：“李师傅，您去哪儿？”
“回去。”李昂说。
“回……回去？您女儿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走进自己的隔间，把门关上。
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走廊里的声音还在继续。哭喊声，呵斥声，脚步声，撞击声。一声一声，像刀子往他心口上剜。
他闭上眼睛。
上辈子，他没看见这些。他只是在第二天听说，老人自愿搬到地面建筑了，那边条件挺好的，有炉子有棉被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那些人不是自愿的。那边条件也不好。他们会被冻死，**，或者被丧尸**。就像老张头，死在他亲手焊的门闩后面。
他睁开眼睛。
“系统。”
“在。”
“如果我死了，我女儿会怎么样？”
系统沉默了几秒。
“根据当前环境分析，目标李婉的存活概率约为17%。”
17%。
上辈子，她活到了最后吗？他不知道。
但这次，他不能让这个数字变成现实。
他从床上坐起来，拿起焊枪。
外面，哭喊声渐渐远了。那些老人，正在被一个个拖上去，拖到地面建筑，拖到零下六十度的风雪里。
他听着那些声音，握紧焊枪。
快了。